如何同時掌控一切並擁抱未知

我經常強調兩件事情:「身為男人,你沒有脆弱的權利」以及「培養受苦的勇氣,容許自己的脆弱」。乍看之下這彷彿是來自兩個平行宇宙的見解,但我將告訴你如何作為一個鐵錚錚的、搞定事情的漢子,同時抱著隨遇而安、無所強迫的開放態度。

將這篇文章討論的主題稱為「脆弱V.S.脆弱」,原因無他——在我的思想體系中,「脆弱」一詞可能涵蓋兩種意義:一是怯懦、軟弱、「匱乏」心理、期待被別人所滿足的心態,我們可以稱它為「弱脆弱」。

「弱脆弱」是我們必須竭力去擺脫根除的惡習;它將拖累我們自我成長的腳步,使我們在感情中成為黏人的跟屁蟲、在社會上成為追求安逸而一事無成的輸家;身為一個男人,你絕不能向這種脆弱臣服,你必須耕耘自己的「充足」心理與人生目標,並將生命奉獻於積極地貫徹與行動中;永遠別期待別人來使你「完整」,你的心理必須百分之百地自給自足、無堅不摧。

第二種脆弱,代表在我們接納無常、擁抱未知、信任生命的經驗後,所允許自己暴露的一種人性的、「不需要控制一切、不需要總是順心如意」的態度,亦即「強脆弱」。

「強脆弱」,是在我們為自己的人生負責、為目標積極地貫徹行動、奮力工作與磨練自我之後,需要接著「主動學習」的脆弱;我們必須學著如實地接納世界的樣貌、勇敢面對生命的未知。也許你花了數年的時間鍛鍊一項技藝或創立一家企業,但這些努力最終是否能開花結果、讓人們看到你的成就,往往不是你所能控制的;無論你投入的努力使你多麼地「應得」成功,你仍得接受這件事情並不在你的掌握之中。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若你尚未達到「強固」的頂點,也就是說還沒有進入「掌控一切、強力執行、完成目標」的「硬派」生活狀態,我認為你是無法體會強脆弱的。我的意思很簡單:如果你二十歲、在人生的大風大浪都壓根還未出現之前就跑去剃度出家,你也許瞭解「無常」、「無我」的概念,但你的隨遇而安只不過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消極罷了;如果你從未耗費心力去建構自己的心理強度、提升自我、成為你可能成為最好的樣子,你又談何接納或放下呢?你如果根本沒有東西可以放下,就別說你懂得如何放下。

討論了兩種脆弱的詮釋之後,你也許會發現自己身邊有兩種人:一種是活在匱乏之中、仰賴弱脆弱過活的人,他們會成為茫然無知的大眾,並因為內心的脆弱而不斷地追求外在的補償,可能是在愛情中期待對方來滿足他們的情感需要、可能是不停地透過消費來修補內心的匱乏以及空洞的自我形象、可能是日復一日地批評抱怨這個世界的殘酷惡毒於他不利而從未想過改變自己。

另一種是活在「硬派」生活中、往往會以工作狂身份出現的人,這種人或多或少能夠迄及令人讚賞的成就,但有些時候你幾乎會懷疑他們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奮鬥的理由、究竟有沒有能力至少偶爾放輕鬆享受自己工作的成果;這種人經常會把自己工作上的思考習慣帶到生活中,他們會試圖有效率地掌控自己的家庭、休閒、朋友等一切面向,而當狀況不如意時,他們往往會憤怒難抑、卻無法從這些經驗中豁然開朗。這種人已經踩在強固的出發點上,但打開心胸、學習強脆弱,對他們來說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希望你已經看出,我正試圖在世俗與靈性之間找到平衡點;我否定全然的世俗、那些對平庸怠惰的臣服或埋頭苦幹的愚昧,也否定全然的靈性、那只是自我催眠的無所作為。我希望在指出兩個極端之後,你也能夠看到這個平衡點的價值。

我認為在世俗與靈性之間、在擺脫弱脆弱邁向強脆弱的過程中,顯而易見的平衡點是:掌控並提升你所能夠的一切,接納並擁抱在那之外的一切。別把短暫的一生白白葬送在漫無目的的茫然遊蕩中——你只是在平庸之中虛度光陰;別渾渾噩噩地尋求對生命的無止盡掌控——你不可能掌控一切、也終將被迫放下所有成就;別以為徹底投入靈性的懷抱就能夠解救你——你其實是在自私的自我保護中放棄為世界創造更多價值的機會。

辨認你自己在脆弱V.S.脆弱的光譜上的位置,並對你每個行為與行動的目標都有所覺知:「我是否正有意識地排除弱脆弱?我是否在積極行動中擁抱強脆弱?」從任何使你無法徹底發揮天賦、奉獻人群、接納生命的「限縮信念(Limiting Belief)」中醒來,你將能夠掌控一切並擁抱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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