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死亡(新書試讀)

“Die in the giving of your gift, so you don’t even notice you have stopped holding onto yourself.” – David Deida

試圖為這本書寫出後記,似乎有種細微的荒謬感,因為這本書將要結束了,但你我生命的旅程還長得很。這本書終究只是你我人生中曇花一現的過客,但我們在這裡討論過的各種洞見,卻必將持續顯露價值,提醒我們重新整理自己的內心、重新建立對自我和生命的認知,然後再次出發。

在結束之前,我希望與你分享的,是我對於「死亡」的看法。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買了這本書、研讀了這麼多自我提升的知識,就是打算讓自己的人生更加精采美好,但你才正要起程,我卻在這裡跟你談死亡,這豈不是令人掃興得莫名其妙嗎?

我之所以要提死亡,是因為它是你我無可避免的命運,也因此足以作為我們人生中最強大的驅力——在你內心深處對於死亡的看法,將深深影響你人生中做出的所有決定,進而定義你人生的終極意義。這是Ernest Becker的經典作品The Denial of Death的中心思想,也是我在老人服務機構工作將近一年後所驗證的觀點。

讓我開門見山吧:無論這本書、或你在其他地方學到的任何知識將如何幫助你建立人生的豐功偉業,無論你擁有如何登峰造極的技藝和智慧,無論你在世間擁有或失去了多少,你都免不了一死。

面對這個共同命運,我們有兩個選擇:抗拒它,或擁抱它。我在這裡講得輕鬆寫意,但事實是,這的確是你我人生中所能遭遇最艱困的抉擇。

抗拒死亡,是絕大多數人的選擇。當你選擇要抗拒、否認、忽略自己終將一死的事實,你就已經在最基礎的層面上「否定」了自己的生命,你就已經在最根本的人生態度上選擇了自我蒙蔽。

在這之後,你的一切行徑都會吻合這本書告訴你「不要」成為的樣子:你會認定自己值得感覺良好、認定別人的善意是他們欠你的、認為消費性的娛樂酬賞是比較值得的生活方式、認為自己是「匱乏」的所以總是需要擁有更多、相信自己對人生缺乏責任和主導權、相信任何形式的速成都是值得追尋的、任由自己缺乏目標和自覺、任由自己毫無意志地茫然過活、逃避誠實表達自我所需要承受的他人眼光、逃避採取行動的風險和成功可能性……

當一個人企圖抗拒死亡,他會傾畢生之力從生活中「榨出」的任何僅存的愉悅、並竭盡所能地避免痛苦;他的人生會圍繞著自己的利益得失,而不是個人成長和創造價值。「我的時間有限,你們要能別擋著我讓自己過得爽一點,那就太好了。我可沒有那個美國時間過辛苦日子、還要在乎其他人過得怎麼樣!」他內心深處的聲音會這麼說。

然而,當我們選擇去擁抱死亡,我們會認知到韶光的易逝、認知到你我斤斤計較的一切得失終究都將不具意義,所以我們唯一能做的,是奉獻生命去為他人、為這個世界創造價值,因為唯有透過我們無私的「遺贈」,你我的生命才可能因此「延續」。

真正強固的無私精神,是來自於我們事先做了足夠的自我建設。我們提升自己的內在、生活、個人價值,甚至追求登峰造極,是為了擁有充足的能力去富足他人的生命、去建立能使最多人受益的遺產。

當你生活順遂、一切都在走上坡時,可能很難想像死亡的可能性、很難調整自己的心境去為他人創造價值。但同時,當你遭逢挫敗、身在人生的低谷時,要思考自己人生的遺贈、採取行動去回饋世界,是更加難以理解的。這是為什麼抗拒死亡永遠會是輕鬆的選擇,也是為何我會鼓勵你規律地「練習」死亡、練習將自己置於那個艱難抉擇的面前,以迫使自己重新檢視人生的意義、重新認知你應該採取的行動。

閉上眼睛,想像你在一分鐘後你就會離開這個人世。你的意識會灰飛煙滅,你的肉體將壞死腐敗,你此時此刻擁有的生活將不復存在,你的功績和挫敗都將被遺忘,你深愛及痛恨的人事物都不會再屬於你經驗的一部分,你心中感知的一切美好和痛苦都將不再具有意義,你已知的所有——所有——都將逝去。

感覺如何?你是否已經準備好無悔地死去,還是將帶著遺憾死不瞑目?你是否意識到自己有任何應該付諸的改變,是否才發現自己真正重視的事物和價值為何?你是否看清楚自己真正想要成為的樣貌,是否看見了手中的「選擇」,認知到自己可以帶給這個世界的遺贈,即使那是最微不足道的善行?

你是否願意由自我提升的起點,邁向自我超越的終點?你是否能夠義無反顧地活著,並樂意在天命的無私奉獻中死去?


如果你喜歡你看到的這篇文章,我相信你會更加受益於我即將發行的新書《自我超越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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