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作為成功的第一步

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夢想、自己的長期和短期目標、自己想要在這短暫一生中完成的事情,有些人懷抱的前景又比其他人要來得更遠大而艱難。

假如你對自己的期許是融入大眾、安逸度日、別讓自己過得太辛苦,那麼這篇文章對你而言大概不會、也不需要有意義(我也不會批判你);但假如你內心深處埋藏著那些你充滿使命感、卻不知道該不該開始或不知道該怎麼開始的事物,那我想,這篇文章或許可以用對的角度推你一把。

大多數抱持著遠大夢想的人,永遠都不會採取行動;而選擇採取行動的那些人中,絕大部分也會很快就感到疲憊氣餒、覺得時運不濟、看不見未來、喪失動機、然後半途而廢。

為什麼?因為他們的選擇錯了嗎?因為他們缺乏更多激勵嗎?因為他們真的沒有天分所以沒辦法有任何進展嗎?因為他們的運氣不好嗎?

都有可能。但如果我們試著看見事情的更深層,我們會發現人們半途而廢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們放棄不了這個既定的自我。

在這裡我說的這個「自我」,不僅包含你「預設」自己是或不是的人、有和沒有的特質與才能,更包含你對成功、甚至對人生整體,所抱持的各種信念、期待、假設、需求。

當你因為看不見自己的進步而放棄時,你其實是未能放棄「看見自己的進步」的得失心;當你因為感受不到將來美好果實的允諾而放棄時,你其實是未能放棄「一切終將完整」的虛妄期盼;當你因為缺乏他人的支持而放棄時,你其實是未能放棄「得到他人認同」的渴求;當你因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根本沒有採取行動時,你其實是未能放棄此刻生活中的安全感(無論你其實多麼痛恨現在的生活)、未能放棄對改變的抗拒(包含生活和心理的改變)、也未能放棄你對自我形象的急切保護。

所以你心中會萌生這些想法:「我如果看不見自己的進步,那代表什麼?」「我如果失敗了,別人會怎麼看我?」「萬一我沒有天分或運氣不好,該怎麼辦?」「假如這件事根本不會成功,那我豈不是個冤大頭?」「身邊沒有人願意支持我,我還應該去做嗎?」「可是這就『不像我』會做的事,還是不要吧?」

事實是,不是你做不到,而是你的「小我」沒辦法承擔你夢想的重量。


一顆樹不需要「動機」才能堅毅地生長;一朵花不需要「意圖」才能無畏地綻放;一條河不需要「目的」才能源遠流長。

你看,孕育你我的「自然」,從來沒有探討過自己的目的、動機,甚至根本就沒有一個「自我」在其中,但她數億年來是這麼充滿耐性、充滿生命力地持續前進。大自然的萬物從未因為缺乏「自我」而變成一灘死水、了無生機。

還記得,你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嗎?

我的意思是,基於某些原因,人類成了已知的宇宙中唯一會思考「意義」這件事的生物,所以我們認定自己做的每件事情都要有它的動機、目的、意圖、方向、計畫、以及成果。我們成了唯一一種老是想要把過程「快轉」、趕往結局的動物。

之所以提這些,是因為我相信,你我人生中的進展、成就、或任何形式的卓越,都不需要來自一個「自我」對意義的追尋。而當我們能夠看清這點、踏實地放棄這個既定的「自我」,那就是我們開始「臣服過程」的起點。

放棄你的形象、你的小我、你對自我的一切依恃、你對生命的一切假設,你就同時放下了憂慮、恐懼、躊躇、失望,亦擺脫了對看見進步的需要、對美好果實的渴求、對他人認可的虛榮、對改變自己的抗拒、對控制一切的企圖。

別擔心你做或不做什麼、別擔心你會或不會得到你想要的結果、別擔心人們是否會看見或認同、甚至別擔心你自己的感覺好或不好——這些擔憂都是來自你的小我,而非生命的過程本身。

大自然從未為了某個「結果」而前進,她每分每秒都只是在體現著「過程本身」。當我們放棄了「自我」、不再把自己侷限於某個稱之為「我」的小框框裡,我們也就能夠成為過程本身。

卓越並不是你要去做的,而是你要去成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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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每個成功的創業者、運動員、或藝術家背後,都有一個強大的特質——自我紀律(Self-Discipline)。他們能夠在自己身體或心理已經打算投降的每個關頭,驅使自己繼續勇敢前進、繼續投入苦工、繼續相信自己有可能做得到。

對於一般人來說,自我紀律聽起來像是要嚴厲地苦逼自己、無論什麼情況下都要去做那些自己可能不想做的事。這是為什麼許多人老是覺得自己的意志力不夠強、需要更多的激勵和動機才能行動、永遠都在跟自己的內心拔河。

但他們搞錯重點了。擁有自我紀律的關鍵,並不是更多的意志力、更強大的動機、或更清楚的目標和計畫,而是徹徹底底地放棄你對「自我」的執著,然後百分之百臣服於過程。

你不需要更「清楚」自己為何而行動,你真正需要的,是狠下心來扔掉對「為何」的需要,並依然採取行動。不,你甚至不需要、也不應該需要「感覺對了」才去做點什麼——那仍然是小我的擔心,而不是「過程」本身的意思。So do it anyway.

別再讓你的小我自扯後腿、辯論著做或不做的「意義」,但讓深藏在你體內的那份天賦、卓越、「自然」百分之百地掌舵,引領你採取每一個正確的行動。

別再當那個追求進步和成功的自我。「成為」過程本身,並讓成功「經由」你發生。


所以講到這裡,我們應該如何讓體內的那份卓越天賦為你我所用?

答案很簡單:做你所愛的事。

這個建議永遠是這麼陳腔濫調,但它其實非常有道理。你跟我跟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一樣能夠在自己熱愛的事物上廢寢忘食、沉浸其中、完全不感疲憊,也總是會對那些不抱熱情的事情感到抗拒。所以臣服於過程最好的方式,除了不斷地放棄自我之外,就是永遠聽從你的內心、選擇你真正的熱情

因為唯有如此,你才有可能投入百分之百的時間心力、遠遠超越其他嘴巴上也掛著跟你相同理想的人,去迄及你真正注定要迄及的成就。

只不過,「投入熱情」的建議永遠都會被誤解,尤其是那些無力放棄自我的人。很多人把這個建議當成小我的擋箭牌、老是只挑自己喜歡的事情才做,甚至覺得這就是安逸度日、甘於平庸的好藉口,並且把那些覺得辛苦麻煩的事情都排除在生活之外。

用最簡單的例子來說,當一個人繼續選擇肥胖、不健康的生活模式、拒絕上健身房改變自己時,在這件事情上,他並不是選擇了自己的「熱情」或潛藏的天賦,他選擇的是這個「不值得更好更健康的身體」的既定自我。他臣服的是小我,不是過程。

所以我們每個人都該做的,是誠實、赤裸、殘酷地面對自己,探問自己內心深處究竟想要完成的是什麼、深藏著什麼微小的悸動或遺忘的天賦、懷抱哪個你不敢向任何人開口的荒誕夢想。

別讓小我跳進來提供你更多安於現狀的藉口,別讓自己又掉入思考著動機目的計畫的陷阱裡。用力發掘你體內那份潛藏使命、理想、前景,找到那個幾乎已經不是「你」所想要、而是生命本身在你內心埋下的珍貴種子。

當我們學會放棄自我、放棄為形象而活、放棄保守安逸地活在他人的認可眼光之下,你我心中那份真實單純而強烈的渴望就會一點一滴地浮現。你將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你此時此刻的生活究竟是依循著生命為你安排的使命、還是只是你的小我為了爭取認同和抗拒改變所建築的沙堡。

許多時候,你我內心深處的那份熱情,其實是極為艱難、且未必將有美好結果的,它甚至不見得會是你的「自我」也想要做的事。持續健身並不容易、日復一日投入創業並不容易、竭盡所能地學習精進並不容易、放棄這個你和你身邊的人都已經認識已久的「你自己」更加不容易。

如果你繼續用小我思考,你自然會遭遇內心的糾結抗拒、自然會繼續躊躇於該或不該做什麼,也自然會繼續把夢想掛在嘴巴上卻一點動作也沒有。但如果你願意放棄自我、臣服於過程、並信任你體內的「自然」會賦予你持續前進的純粹力量,你會在不久的將來,發現自己一次又一次突破了那些你的小我並不想做、但「過程本身」持續推動你去完成的事。

迄及任何形式的卓越,永遠都會需要投注苦工、永遠不會是輕鬆寫意的事。不過當你願意放棄自我、信任生命和熱情引領你前進時,無論外在條件多麼艱難,你的內心將會是平靜的。

希望我也有幸能夠見證你內心深處的那份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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